大便
你的便便目前还不可靠。
你花大价钱买的那些肠道微生物组检测套装，可能就跟去见当地算命先生的门票差不多。
乔纳森·贾里 理学硕士| 2026 年 3 月 5 日 医疗的健康与营养伪科学
假设你把粪便寄给两家不同的公司——顺便说一句，这并不违法，只要粪便没有异味或污染任何东西，并且包装 和标签都符合规定。如果这两家收到粪便的公司主动要求，那就更好了。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会主动提出检测你的粪便样本中所含的细菌，以便更好地了解你的肠道健康状况以及如何改善它。
如果我告诉你，这两家公司提供的结果与你把样品寄给公司 1，你的朋友把样品寄给公司 2 得到的结果差不多，你会怎么想？这种现代版的“屁股占星术”值这个价吗？
然而，一项刚刚发表的引人入胜的研究却揭示了这一点 。该研究涉及七家不同的公司，采用标准化的粪便样本，但结果却大相径庭。
等等，你可能会问：标准化的粪便样本？我觉得那些急于报道此事的记者们有点只见树木不见森林了。粪便样本该如何 标准化 ？在这个语境下，“健康捐献者”又意味着什么？
如果说有一家实验室能够做到这一点，那一定是那家出售冻干尿液和两克城市灰尘样本的研究所，就是那家当你订购“污泥”时，会要求你具体说明你想要的是家庭污泥还是工业污泥的地方。
**棕色系的黄金标准**
只需1027美元，你也能拥有人类粪便材料。你可能会疑惑，既然我们自己就能免费产生粪便，为什么还要花这么多钱呢？这是因为 这种 被称为 RM 8048的材料，是由标准化领域的专家——美国国家标准与技术研究院（NIST）的科学家们精心研制而成的 。
美国国家标准与技术研究院（NIST）成立于1901年，是美国的国家计量机构。科学的核心在于测量：克、米、摄氏度等等。NIST负责制定和维护这些标准，以便精密仪器的制造商能够对其进行正确的校准。NIST不仅拥有这些标准，还销售其中许多标准，包括RM 8048。
如果你想知道你花一千美元买的粪便是谁的，恐怕这完全是个秘密。美国国家标准与技术研究院（NIST）没有关于他们出售的粪便样本来源的任何可识别的私人信息。但你会收到两种类型的粪便样本，每种四瓶：一种是杂食者的粪便样本——来自几乎什么都吃的人，包括肉类——另一种是素食者的粪便样本。如果你一直想知道饱餐一顿后排出的粪便的确切化学成分，NIST 可以满足你的需求。 这份 PDF 文件中的表 4 和表 5 列出了 RM 8048 中发现的每一种分子，包括 1,3,7-三甲基尿酸和 5-羟基吲哚-3-乙酸。杂食者的粪便样本来自五位捐赠者，他们总共提供了 1.2 公斤的起始材料，这些材料被混合成糊状。每位捐赠者都必须自述身体健康；捐献前三个月必须停止服用抗生素，因为抗生素会对肠道微生物群造成严重破坏；必须记录饮食日记；并接受梅毒、乙肝和丙肝等传染病的筛查。
这些小瓶储存在零下80摄氏度（零下112华氏度）——这是生物材料长期储存的标准温度——可以运送给任何需要的人。可重复性是研究的关键，因此向微生物组科学家提供这种标准化的悬液非常重要。但是，当这项测试七种不同肠道微生物组试剂盒的新研究进行时，美国国家标准与技术研究院（NIST）并没有RM 8048。“它花了几年时间才研发出来，其中包括不同的试点版本，”斯蒂芬妮·塞尔维塔斯博士在回复我的邮件时写道。她是这篇新论文的第一作者，也是NIST的一位微生物学家。他们最终使用了来自BioCollective的一位捐赠者的样本。
BioCollective成立于 2015年 ，旨在加速对人体内众多微生物的研究。继RM 8048之后，BioCollective再次证明，研究如何能够催生真正前沿的产品。不妨问问自己：你该如何收集自己的粪便并寄送样本呢？BioCollective设计了 一种获得专利的带翼容器 ，利用吸盘漂浮在臀部和马桶之间，就像一个专门用来存放你“屁股宝宝”的吊床。有了这款容器——看起来有点像改造过的中式外卖盒，但又融入了航空技术——他们建立了一个粪便样本库。其中一个样本被美国国家标准与技术研究院（NIST）用于测试这些面向消费者的微生物组健康检测套装的可靠性。
结果千差万别，简直就像掷骰子游戏的结果一样。
**知识的错觉**
微生物组目前非常热门。对我们肠道和皮肤上微生物的研究已经取得了一些令人鼓舞的早期成果，揭示了它们在健康中的作用，但这些成果很难转化为实际收益。正因如此，一些精明的商人开始兜售所谓的“明日科学”。这种模式类似于23andMe之类的直接面向消费者的基因检测套装，只不过你寄送的生物样本并非来自口腔。公司科学家会分析样本，向你发送一份详细的报告（例如 双歧杆菌和粪杆菌等细菌家族的丰度），并就如何改善健康提供建议……而这些建议通常包括订阅他们销售的膳食补充剂。在这个充斥着炒作的世界里，如果同一家公司既兜售问题又兜售解决方案，也不要感到惊讶。
在NIST开展这项研究之前，人们已经测试过不同公司的肠道微生物组检测套装，并报告了它们之间的差异。一位 用户 抱怨说，他花了130美元购买了一套检测套装，得到的健康建议却和政府网站上提供的建议没什么两样：多运动，多吃水果蔬菜。另一位用户 十年前就发表过自己的看法 ，当时这种检测套装刚兴起。她说，了解粪便中所有细菌的拉丁文名称固然令人着迷，但也让人困惑：它们为什么存在？它们的作用是什么？现在，一些公司提供了更详细的信息，但这些信息真的准确吗？
美国国家标准与技术研究院（NIST）与几位合作者共同将他们的“人类粪便标准品”寄送给了七家不同的公司，这些公司是作者通过网络搜索找到的。论文中没有提及这些公司的名称，这是此类研究中避免诉讼的惯例做法。一位NIST员工使用个人邮箱地址创建了账户，这样这些公司就不会提前得知自己可能收到了测试样品。研究人员从每家公司订购了三套试剂盒，以检验其结果的一致性。
总体情况表明，在我看来，这些公司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因为我们对肠道微生物组的了解还不够深入或具体。有一家公司——再次强调，该公司并未意识到他们收到了三份包含完全相同粪便样本的试剂盒——竟然判定其中一份样本的肠道健康状况低于平均水平，而另外两份样本的肠道健康状况则被判定为高于平均水平。这只是作者观察到的众多公司内部和公司之间差异的一个极端例子。所有七家公司都检测了 艰难梭菌（C. difficile），这是一种常在医院感染并导致疾病的细菌：三家公司声称在样本中发现了这种细菌，而另外四家公司则声称没有发现。
结果五花八门的原因在于，流程中的每一步都需要做出选择，而这些选择都会影响最终结果。你究竟是如何收集粪便样本的？公司会提供哪种缓冲溶液？你需要等待多久才能寄出？公司的科学家使用哪种技术从样本中提取细菌的遗传物质？他们采用的是哪种测序技术？他们如何分析大量的检测结果？任何一个环节的改变都会影响最终的发现和报告。
对于“健康微生物群”的定义，目前还没有定论。例如，健康的皮肤并非单一特征。同样，健康的肠道微生物群也可能是一个范围，而非一个单一的理想状态。
**通往标准化之路**
我们该如何摆脱这种原始的、近乎掠夺性的、直接面向消费者的伪科学？就像美国国家标准与技术研究院（NIST）花费数年时间规范其“2”号标准一样，微生物组研究和临床产品也需要更多的标准化。最近，一份 关于 此主题的国际共识声明发布。来自18个国家的69位微生物组专家参与了多轮在线共识构建，最终形成了一份指导原则清单，以推动该学科的发展。
他们的观点之一是，人们在咨询医生之前， 不应仅凭肠道微生物组检测结果就更改用药 ，也不应在没有正规医疗专业人士推荐的情况下自行申请此类检测。上述专家一致认为，“不鼓励私人教练、私人教练、顺势疗法医师和整骨医师开具任何微生物组检测处方”。坦白地说，他们并不了解微生物组检测，很可能会根据这些初步结果给出错误的健康建议，例如推荐价格昂贵且 监管不力、 不太可能有效的膳食补充剂。
专家组得出结论，即使对于患有胃肠道疾病的人来说，也没有直接证据表明这类试剂盒可以帮助医生治疗这些患者。
目前，这些 DTC 肠道微生物组检测套装只不过是一种昂贵的掏空钱包、接收一些空洞预测并被诱导购买可能对你没有帮助的补充剂的方式。
从本质上讲，你是在把钱扔进马桶里。
要点： - 网上销售的肠道菌群检测试剂盒声称可以分析粪便样本，并告知您肠道健康状况以及如何改善。- 最近一项研究使用同一份粪便样本对七家提供此类试剂盒的公司进行了测试，结果显示，即使是同一家公司提供的多个样本，检测结果也存在显著差异。- 目前我们对肠道菌群的了解还处于非常初级的阶段，这些试剂盒尚无实际用途。在粪便采集和分析的整个流程标准化之前，这些试剂盒除了浪费金钱之外，别无其他价值。
D:2026.03.06
